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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会带我找到你

作者:貂城    授权级别: B    精华文章    2015-04-01   点击:

  (一)一模一样的脸
  季安娜和她妈妈季维亚回国已经半年了,在美国的日子就像天空的云,转瞬即逝。
  美亚是一家以季维亚为法人代表的股份有限公司,现在这家公司苟延残喘,面临破产,紧跟着破产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债务。
  季安娜现在坐在鼎邦集团的会客厅里,为了融资。
  鼎邦的财务总监很忙,从昨天到现在,她已来了三次,却一直没看到他,美亚就真的无药可救了吗?她想,可是,美亚是妈妈一生的心血。
  “咔!”门开了,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季安娜认得她,财务总监的秘书,“不好意思,季小姐,王总正在开会,抽不出时间见您,你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
  “可是我已经来了三次了,我不能再等了。”季安娜站起来。
  “季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怎么办?又要空手回去?季安娜做不到,无耻就无耻吧,季安娜想,只要能救美亚,放下自己的尊严也可以。
  “王总!王总!”季安娜一出会客厅就大喊,“我真的需要见您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王总!”
  “哎,小姐,您不能在这里高声喧哗。”秘书看阻拦不了季安娜,忙打电话给楼下的保安。
  眼前出现一间会议室,季安娜想起秘书说的“王总正在开会”,打断会议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可是现在的季安娜真的是走投无路,没时间去管礼貌了。
  双手推开会议室的门,瞬间所有人都向她看了过来,而季安娜只看清了自己正前方一把椅子上安静儒雅,双手捏着金色钢笔的男人,这应该就是鼎邦的总裁唐延盛吧?“嘭!”,他手中金色的钢笔掉在了会议桌上。
  “怎么回事儿?”有主管已经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总裁,王总,这位小姐非要闯进来,我拦不住她……”
  然后两个保安就抓着季安娜的胳膊,把她从会议室里向外拖。
  “王总!我是美亚的代表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谈!”
  季安娜挣扎着不肯走,并大声高喊。
  “放开她!”正前方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保安在他说话的同时放开了季安娜。
  季安娜怔怔不知所以然,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一贯以笑脸示人的总裁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然后唐延盛就跌跌撞撞的朝季安娜走了过来,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季安娜感觉到他在颤抖,“栀子!栀子!你回来了是吗?你是回来看我吧?”然后他就猛然抱住了她,“你不能再走了……栀子,别再走了……”
  季安娜觉得自己被勒的喘不上起来。
  “唐总,你好,我季安娜,我是为美亚公司的投资方案来的。”季安娜推开唐延盛,有些气愤,却勉强自己挤出一丝笑脸。
  唐延盛看了看她的手,又抬起头来看她,“季安娜?栀子,你为什么这样?你是栀子,你是原栀子!”
  唐延盛抓住她的胳膊疯狂摇晃她,季安娜心中猛然袭上一股恐惧,挣扎着推开他,转身就跑,唐延盛紧随她追了出去,一手拽住她,“为什么!栀子!为什么不承认?你是栀子,你就是栀子!”
  “疯子!”季安娜一把甩开他,没走两步,又被他拽住,“栀子,别走,我求你……”
  季安娜恐惧更甚,再次甩开他,冲进电梯,按拢电梯门,与此同时,她看到唐延盛从楼梯口跑了下去。
  季安娜出了电梯一路狂奔,跑了很久很久,回头时没有发现唐延盛,这才放下心来,但她又后悔了,或许她不该那么任性,鼎邦是S市电子产业中的龙头企业,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救美亚呢?原氏?季安娜自嘲的笑了笑,原氏这尊大佛绝对不会把美亚放在眼里的,那么,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三天后的名流派对了,或许她运气好,能碰到一个愿意帮美亚的人。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美亚虽然快要破产,但毕竟辉煌一时,搞到一张请柬并不是什么难事。
  季安娜举着酒杯,觥筹交错之间力不从心,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笑的脱妆了,该去卫生间补个妆,也许……只是为了缓解自己身上的压力。
  季安娜洗了把脸,化好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Anna,Youcandoit!Yes,Youcan!”在匆忙转身的同时季安娜撞到了一个女人。
  “你没长眼睛啊……”女人整理了一下衣物,抬起头来,看到季安娜的同时,她的瞳孔陡然放大,整张脸惊惧起来,不住的向后面退去,“啊!……啊!……救命!……”她跌在地上,“阿姨!……阿姨!……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女人脸色苍白,满脸泪水,说话含糊不清。
  “小姐,你没事吧?”季安娜正要上前扶她。
  女人陡然一声叫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季安娜赶紧退后,“小姐,你别害怕,我是好人,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小姐?原栀子,你不要装作不认识我,你是回来报仇的吧,那你现在就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女人已经失去理智。
  季安娜知道自己待在这里于事无补,唐延盛也是,她也是,难道真的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季安娜退后,“小姐,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叫季安娜,不是什么栀子,我现在就走,你真的没有必要害怕。”
  “你走!走啊!”女人大叫。
  季安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女人看着季安娜从卫生间出去,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扶着墙站稳,“她没杀我……不是栀子……她不是栀子……原栀子早就死了,她不是……”
  整个宴会上名流众多,但没有一个人认为美亚有价值,或者说,没有一个公司肯投资美亚,“美亚早就是个空壳子了”,他们这么说。
  季安娜身心疲惫的来到光明医院,上了三楼,从病房的窗户上望进去,季维亚面色枯黄,看着窗外,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季安娜开门走进去,褪去一天以来的疲惫与不堪,“我回来了。”
  “Anna,”季维亚转过头来,“今天怎么样?有公司愿意投资我们吗?”
  季安娜勉强的笑了笑,“有两家公司已经愿意和我们合作了,要我明天去谈细节,不过谈不得谈的成,得明天才知道。”
  “真的?”季维亚毫无生机的眼睛立刻焕发出光彩,但随机又黯淡了下去,“别骗我了,Anna,以美亚现在的财务状况,不会有人投资给我们的。”
  “妈……”季安娜想再撒一个谎,却被季维亚打断。
  “算了,Anna,我累了,你这几天去看看有没有哪家公司有收购计划,把美亚卖了。”
  “妈……我可以再试试……”
  “好了,Anna,被收购,总比消失要好的多,起码美亚还活着……我要睡了。”季维亚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季安娜。
  本来,以美亚的状况,想被收购都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是几天后,有公司主动来找季安娜,洽谈收购美亚的相关事宜,这个公司是S市最大的金融集团:原氏。
  那天下午,季安娜正在整理美亚近十年来的生产及信用报告,准备拿着它再试试,然后秘书就欢天喜地的跑进来告诉她,“总经理,原红玫来了,说是有事找您谈。”
  原红玫,原氏总裁原冗的妹妹,鼎邦总裁唐延盛的妻子,商界中无人不晓,她会大驾光临,这在季安娜意料之外。
  “请她进来吧。”
  秘书刚出去,一个高雅温婉的女人就走了进来,是她!卫生间里的那个女人,和那天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原红玫优雅的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不必惊讶,季小姐,我们的确见过面,只不过那天,是我认错人了。”秘书端咖啡进来,她轻啜了一口。
  “你明白就再好不过了。”季安娜如是说。
  “我明白,可是我先生不明白。”原红玫说。
  “你先生?你是说唐总裁?”季安娜想起唐延盛那天看见她那副疯狂的样子。
  “虽然已经调查清楚了,但是我还是想向你求证一下。”原红玫换了个话题。
  “原小姐但说无妨。”
  “你真的是在美国长大的?”
  原红玫居然派人调查她!季安娜有些愤怒,但得罪原红玫实在不是一件明智之举,“是的,我从小在美国长大。”
  “但是我看季小姐身上的中国味道很浓啊。”
  “哦,大概是因为我妈妈一直对我采用中国式教育。”
  原红玫点点头,“听说美亚现在遇到一些问题。”
  “如果原小姐肯帮忙,我会感激不尽的。”季安娜说。
  原红玫抬眼看了看季安娜的办公室,“投资是难了一些,要说收购,我可以推荐给你一家公司。”
  “真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多谢你了。”季安娜心中狂喜。
  “不用谢我,我是有条件的。”原红玫冷冷淡淡的说。
  “你说吧,只要能让美亚活着,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是的,无论原红玫提出什么条件,季安娜都必须答应。
  “我要你拒绝唐延盛,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他跟你说了什么。”原红玫的要求倒很直白,她要季安娜拒绝她的丈夫。
  “原小姐请放心,我就是再落魄,也不会去破坏人家的家庭。”季安娜觉得自己被原红玫看轻了。
  “季小姐,请记住你现在说的话,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见我哥原冗,他是个很有原则的商人,一般不会浪费时间精力在快要破产的产业上,但是凭你这张脸,他一定会打破原则。”
  “我的脸?”季安娜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和那个原栀子真的那么像吗?”
  “这些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原红玫起身,“明天晚上我会打电话给你。”
  (二)原冗的求婚
  原红玫走后,季安娜就叫秘书进来,“帮我查一下原栀子这个人。”
  秘书的办事速度很快,效率却很低,她连一张照片也没有查到,只查出一句话,原栀子,原氏集团千金,原冗和原红玫的妹妹,五年前意外去世。
  豪华雅致的别墅里,原红玫拨通了原冗的电话,“喂,哥。”
  那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冷淡,“什么事?”
  “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我很忙。”原冗言简意赅,不愿与原红玫多说一句话。
  “不止是我,还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原红玫想卖个关子。
  “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原冗说着要挂断电话。
  “栀子!”原红玫赶紧说出口。
  “你什么意思?”原冗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碰到一个女孩,和栀子长的一模一样,我想你会感兴趣。”
  “时间地点。”
  原红玫约的地方在人流极少的意大利餐厅,为了表示礼貌,季安娜特意早半个小时去,可尽管早了半个小时,她已经看到了原红玫和她旁边那个线条硬朗,面容冷漠,在金融杂志上出现过无数次的人——原冗。
  原冗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猛的站了起来,看来他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样风云不惊,季安娜想。
  她向他们走了过去,原红玫起身为她和原冗介绍,“季安娜,美亚的总经理,这是我哥,原冗,关于他的事想必你听过很多,我就不多介绍了。”
  季安娜向原冗伸出手,“您好,原总,感谢您肯抽出时间来见我。”
  原冗和她握手,但眼睛自始至终盯着她的脸,季安娜抽出手。
  原红玫叫了服务生,要了红酒。
  季安娜从包里拿出自己写了几天投资案,“原总,这是我自己写的产品合作方案,您过目一下。”
  原冗并没有伸手去接她的手中的材料,只淡淡说出一句话,“投资就不必了,美亚现在是个无底洞,管理层内部问题不少,你要是有被收购的方案,我可以考虑。”
  “有的。”原冗肯收购美亚,多半是因为原红玫说的,因为自己这张脸,季安娜没有权利再多要求些什么,她拿出美亚的资产评估报表。
  原冗淡淡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文件,“公事还是放在办公室里谈吧。”
  季安娜有些尴尬,“那你们先吃,我去趟洗手间。”
  季安娜走后不久,原冗就起身,也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原红玫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季安娜从卫生间出来,胳膊一痛,天旋地转间,就被人抵在了墙上。
  原冗的脸近在咫尺,季安娜呼吸困难,“你干什么,放开!”
  原冗禁锢着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眼睛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什么,“季安娜是吗?嫁给我。”
  季安娜一怔,他在说什么?他们今天不过第一次见面,他要她嫁给他!季安娜拼命挣扎,“你们这群人,全部都是疯子!”
  “你们?还有谁?唐延盛?”原冗细细的看她,“怪不得原红玫让我见你。”
  “你要娶我,是因为我长得和原栀子一模一样?原总,难道你曾经想要娶自己的妹妹吗!”季安娜大声说。
  “没错,”原冗竟然笑了,“我原冗就是想娶原栀子。”
  季安娜顿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反驳他,原冗已经开口,“你嫁给我,我让美亚起死回生。”
  让美亚起死回生?这对季安娜来说,是一个无法抵抗的诱惑,可是她不甘心,“我要考虑考虑。”
  “你没有资格考虑。”
  “你不是深爱原栀子吗?那么为了我张脸,原总也该给我考虑的时间。”
  原冗起身,总算放开了季安娜,“两天。”
  “多谢原总。”季安娜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转身向大厅走去。
  走到餐桌旁,季安娜拿起自己的包,“原小姐,你们慢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原红玫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既然有事,我就不留你了,不过记住你的承诺,离我先生远一点。”
  季安娜刚走,原冗就回来了,他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自己的外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可放心,季安娜这个女人,我要定了。”说完这话,原冗迈开长腿,走出餐厅。
  既然做了被收购的打算,美亚上上下下的资产及人事资料都需要重新整理,季安娜工作到很晚才从办公楼下来,她的车连同在S市的几处房产都抵押了债务,现在快凌晨一点了,路边没什么车,前面不远处就是S市的CBD,那里一定会有出租车,季安娜往那里走去。
  明晃晃的路灯,映衬着寂静的黑夜,季安娜的影子长长的随着她的脚步移动。
  她走了一段距离,身后传来微弱的引擎声,她回头去看,车灯照的她睁不开眼睛,紧接着,一辆深黑色的轿车停在她的面前,“上车,我送你一程。”
  季安娜弯下腰,看到了原冗,“没记错的话,原总给了我两天考虑的时间,目前为止,还有一天。”
  “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哦?还有别的事?”季安娜问。
  “明天晚上有个宴会,我想请你做我的女伴。”
  “我答应。”
  原冗一怔,“我没想过你会这么痛快。”
  “连原总都要出席的晚宴,想必有很多大人物,也许到时候我就不必考虑你的提议。”季安娜说。
  原冗笑了,“那么,祝你好运。”
  晚宴在国贸大厦的顶楼举行,季安娜出示了自己的请柬,服务生引着她进去。
  宴会上人不少,这个季安娜早就知道,她一眼看到了原冗,他和几个中年男人聊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她。
  季安娜扫视四周,原红玫坐在沙发上,喝着酒,有人走过去,“红玫,怎么一个在这喝闷酒啊?”
  原红玫起身,“宋伯伯,好久不见。”
  “坐下吧,不必和我客气,对了,怎么没见唐总?”
  “哦,”原红玫坐下身去,“他今天有些不舒服,我就替他来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只知道工作不注意身体,吃亏哟!”
  原红玫笑了笑回应。
  “季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原冗把酒放在一旁的盘子里,很绅士的问她。
  季安娜回神,思虑片刻,搭上他的手,“我的荣幸。”
  然后他们就到了舞池中央,在季安娜看来,华尔兹这种东西,是男女暧昧的产物,就像现在,原冗箍着她的腰,她的额头几乎抵在他的下巴上,季安娜呼吸之间尽是淡淡的男性荷尔蒙气味。
  “你找到了吗?”原冗沉沉的问。
  季安娜一怔,“什么?”
  原冗低下头,直视她的眼睛,“让你不必考虑我提议的人。”
  季安娜低下头,“我刚来,还没机会。”
  “季小姐,你迟早是要嫁人的,嫁给我你不会损失什么。”
  季安娜把身子向后调整了一下,“你就那么肯定?”
  原冗揽回季安娜,“当然,S市的女人都想嫁给我。”
  “我倒没听说原总还有自命不凡的一面……啪!”季安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猛劲扯到旁边,脸上一疼,隐约间是脸火辣辣的,继而一股推力,季安娜就绊到地上。
  季安娜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上来揪住她的头发抓她的脸,“你要不要脸,我跟原冗上个月才订的婚你现在就来勾引他,我杀了你!”
  原冗把女人拉到一旁,“陈素媛,你疯了吗!”
  陈素媛不能置信的问原冗,“我疯了?原冗,是你疯了吧!你上个月还在教父面前宣誓,你说你爱我,会照顾我一辈子,你说的!”
  原冗扶起季安娜,拿出方巾盖住她流血的脸颊。
  陈素媛朝着原冗的侧脸就是一巴掌,原冗也不还手,任由她闹腾。
  “够了!”原红玫踩着高跟鞋走来,疾言厉色,“陈素媛,原氏的脸,你打不起。”
  “我打的不是原冗的脸,我打的是我未婚夫的脸,不可以吗?”陈素媛倒也没有丧失理智。
  “好吧,我让你死心,”原红玫很镇静,“追求我哥的人不在少数,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
  陈素媛看着原冗,“他说他喜欢我的眼睛。”
  原红玫看了一眼季安娜,“你没发现你的眼角和这位小姐有些相似吗?”
  陈素媛的眼眶瞬间浸满了泪水,“原冗,我要听你说,因为我长得像她,你才娶我,是吗?”
  原冗拉过季安娜,对陈素媛不闻不问,“刚好,我就借着今天的聚会声明一件事,从今天起,我原冗的未婚妻,就是这位季安娜小姐。”
  众人见怪不怪,“恭喜啊!恭喜原总!”
  陈素媛恨恨的看了原冗和季安娜一眼,转头就走。
  “看来你常换未婚妻啊?”季安娜感到自己的脸肿起来了,“不过我好像还没答应。”
  “两天的期限已经到了,两个选择,结婚,美亚破产,我想你会选择结婚。”原冗说。
  “说结婚就有些远了,但愿我也可以只做你一个月的未婚妻。”
  (三)那些回忆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我去整理一下,失陪。”
  季安娜走后,有女人的声音传到原冗耳朵里,他转头看去,几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餐桌旁聊的热火朝天。
  “季安娜这样就成了原冗的未婚妻,太有手段了。”
  “你知道什么?五年了,原冗每隔几个月就要换一次未婚妻。”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她这个未婚妻能做几天。”
  “她是最后一个。”原冗对着她们说。
  女人们这才发现,原冗就站在不远处,“原总,我们只是随便说说的,您别介意。”
  原冗不再回话,径自往前走去。
  原红玫看着季安娜光鲜亮丽的回来,带着原栀子的脸,恍神之间,仿佛回到了开始。
  那个时候原健常常对她说,“你看,爸爸和你二叔是亲兄弟,那么你和栀子就是亲姐妹,你是姐姐,要照顾妹妹,懂吗?”
  然而没过几个月,原健就因为癌症死亡,她成了没人照顾的孤儿。
  三天后,她的二叔原森收养了她。
  二叔家她常去的,可是那一次她感觉无比的寒冷,特别是在见到栀子之后,“二叔有了栀子,怎么会对我好呢?”她想起以前,栀子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看来以后我只能处处让着栀子了,不然,二叔就会把我赶出去。”
  原森把她的手和栀子的手放在一起,“栀子,以后红玫就要住在我们家了,你不能再叫她表姐,要叫姐姐,知道吗?”
  “姐姐!”那时候栀子仿佛是八、九岁,听到她们要住一起,高兴的天翻地覆。
  “你当然高兴,”原红玫想,“以后你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了。”
  原家和唐家是世交,她们和唐延盛一块长大。
  那时候她总是望着唐延盛,而唐延盛眼睛里只有栀子一个人。
  在学校里,她品学兼优,被称为校花,那天她拿着一摞情书回到卧室,对原栀子炫耀,“每天都有情书,烦死我了。”
  栀子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封信,在灯光下面映照,“姐,今天我也收到信了,”她正想是谁那么没有眼光,栀子就续了一句,“延盛给的。”
  她的心沉了下去,“原栀子,你这是在向我炫耀吗?”
  “炫耀?”栀子从床上跳起来,“姐你每天收这么多情书,我只有一封,有什么好炫耀的?”
  “那你告诉我,他给你写了些什么?”
  “哎呀,”栀子脸红,“我不想说。”
  “你告诉我,我就相信你不是在炫耀。”
  “好了好了!”栀子把信递给她,“你看吧。”
  唐延盛在那封信里写着他从小就喜欢栀子,末尾的一句是,“栀子,做我女朋友好吗?”她一把揉了信,“你不许答应他!”
  “为什么?延盛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啊。”
  她把信撕了,栀子和她打起来,惊动了原森,原森狠狠教训了栀子,说她欺负姐姐。
  但栀子还是答应了唐延盛,她的成绩明明差的不堪入目,却和耀眼的唐延盛出双入对。
  唐延盛喜欢栀子,是因为她有爸爸,有家,而自己没有父母,是个孤儿。
  她在不知不觉中嫉恨起栀子来。
  “原小姐?原小姐?”
  原红玫从回忆中抽离,“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
  “我刚在楼下好像看到唐总了。”
  “延盛?他来做什么?”
  “原小姐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下去看看。”原红玫起身,往季安娜处看了一眼。
  在原红玫坐着电梯下楼的同时,她看到对面电梯里的唐延盛正在上升,原红玫拍着玻璃大喊,“延盛!延盛!”
  唐延盛仿佛在想什么事,仅一秒钟,电梯就错开了。
  原红玫当即出了电梯,从一旁的楼梯冲上去,她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听,呼吸急促,快要窒息一样,如果唐延盛看到了季安娜,那么她该怎么办?
  此刻她的世界里没有别的,就只盼望唐延盛别看到季安娜。
  原红玫全身是汗的跑到顶楼,她看到唐延盛和原冗坐在一张沙发上聊天,舒了口气,四处张望,季安娜站在餐桌旁吃东西,她跑过去一把将季安娜拉到电梯里,季安娜不明所以。
  “你答应我的,离我先生远一点,现在我先生来了,你该走了。”原红玫气喘吁吁。
  “我本来就没别的事,正要走呢,帮我跟原总道别,再见。”季安娜按上了电梯门,原红玫看着电梯口的数字不断向下。
  一回头,猛然撞到了唐延盛,“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唐延盛笑了笑,“你站在这做什么,准备回去了?”
  “不是,”原红玫从这里走开,“你跟我哥在聊什么?”
  “没什么。”
  “他说他那天看见一个女人,长得和栀子一模一样。”原冗走过来。
  原红玫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你说什么?”
  唐延盛自嘲的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是我一时冲动,认错人了,世界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即便有又怎么样?”原冗说,“你已经结婚了。”
  “原冗,你也别说我,这次那个订婚对象,叫陈素媛的,你妈不是很满意吗?看来你离结婚也不远了。”
  “哦,”原冗眉头一皱,“忘了告诉你,我换未婚妻了。”原冗向周围扫视了一眼,“人呢?”
  原红玫淡淡了回了一句,“刚才走了。”
  原冗点了点头,“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又换?”唐延盛撇了撇嘴,“这次好像还没到一个月吧?你妈要被你气死了。”
  “你别一口一个你妈,说了多少次,阿姨。”原红玫纠正唐延盛。
  原冗很少有醉酒的时候,今晚他醉了,每当想起栀子,他就会把自己灌醉,因为那种蚀骨的思念会把他折磨的痛不欲生。
  唐延盛和原红玫扶着他回到原家,李青早就等在门口,“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别说了阿姨,你先把他卧室门打开,这么重!”原红玫有些支撑不住。
  李青忙打开原冗卧室的门,唐延盛和原红玫折腾着把原冗放在床上,李青给他盖好被子,几人出来。
  “这么晚了,麻烦你了延盛。”
  “阿姨客气了,这有什么麻烦的。”
  “红玫,你们没吃饭吧?我叫吴嫂给你们弄点夜宵。”
  “不用了阿姨,”原红玫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延盛这几天都很忙。”
  “哦,那我就不留你们了,赶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原红玫跟着唐延盛走出去。
  李青进了原冗的卧室,坐在床边,喃喃的说,“孩子,你怎么就那么傻,原栀子那丫头,有什么好挂念的,都死了五年了。”说完起身泡了杯解酒茶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去了。
  原冗呓语着,“栀子……原栀子……”
  第一次见到栀子的时候,他不叫原冗,叫周冗。
  李青与原森登记结婚,然后带着他走进原家,首先进入他眼睛的就是原栀子的笑脸,其次,是原红玫的冷眼,不过是笑是怒,他并不介意。
  那一年,他十八岁,原红玫比他小几个月,栀子十五岁。
  母亲李青总是当着原森的面巴结栀子,而栀子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以为母亲是真的对她好。
  和原红玫的看不起不同,栀子总是变着法的讨好他,有什么吃的,什么玩的,首先想要分给他,连去外面旅游一趟,都不忘给他买礼物。
  只是那时,他把那些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栀子知道后大怒,跳起来揪着他的领口,“周冗,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会让着你,我送你的东西,你凭什么扔了,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还给我啊!”
  周冗推开他,“我不喜欢原家的一切,包括你。”然后转身就走,栀子在他的的身后大喊,“周冗!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买礼物了!”
  但是没过几天,栀子又跟在他屁股后面,捧着一个蝴蝶结盒子,“哥,这是延盛最喜欢的游戏机,我想你们都是男生,喜欢的应该差不多,就给你也买了一台,你打开看看吧,”她苦苦哀求,“我到柜台的时候,就只剩这一台了,我和别人打了一架才买到的,你看一眼,一眼就行……”
  周冗一把将栀子手中的东西打在地上,“我不需要。”
  栀子气的大喊一声,“你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周冗不知道原栀子是真傻还是假傻,明明她才是原森的女儿,却常常被原红玫欺负的涕泗横流。
  原森在的时候,原红玫和母亲都对栀子很好,可是原森一走,又是另一番光景。
  那天,唐延盛约栀子去看电影,栀子欢天喜地,精心打扮,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原红玫拦住,“你不准去!”
  栀子推开她,“凭什么呀,你让开!”
  原红玫抓住栀子,“反正你不能和唐延盛约会。”
  栀子推开她,“唐延盛是我男朋友,我就要和他约会。”
  然后她们就在楼梯口打了起来,直到原红玫不小心把栀子推下楼梯。
  栀子直直的从楼顶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她看了周冗一眼,就晕了过去。
  周冗背靠柱子,转身就走,不久他听到客厅传来原红玫的声音,“叔叔,阿姨,栀子不小心从楼梯上掉下去了,你们快回来……”
  (四)唐延盛对原栀子……
  在五月的第一天,美亚被原氏收购,而美亚原来的总经理季安娜,在原氏任职副总经理。
  唐延盛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财经频道正在直播,“各位观众大家好,今天是五月一日,现在是早晨8:30,原氏集团将在这里和美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收购合同,据悉,美亚前期资产负债过多,而原氏不仅收购了美亚70%的股份,更承担了美亚全部债务,这和原氏领导人原冗的一贯作风相悖,令人费解,当然,也许美亚在衰落以后仍有巨大的经济价值,我们将现场连线财经评论人王志安教授进行解说……”
  随着原冗与季安娜的出场,现场闪光灯一片,季安娜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走在原冗的后面,只露出半截身子。
  他们坐下,镜头拉远,唐延盛喝了一口咖啡,翻开桌子上的文件,看了几页,签上名字。
  不经意抬头扫了一眼电视,脑中一震,随机嘲笑起自己来。
  五年,五年了,人们说时光能冲淡一切,然而梦境和幻觉却一次一次的让唐延盛痛不欲生,爱情不会永垂不朽,永垂不朽的,是思念。
  尽管如此,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抬头,然后整个人顿住。
  原红玫是来叫唐延盛一起吃午饭的,她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撞上了冲出来唐延盛,“什么事这么着急?”
  唐延盛根本没有看到她,几步就冲进了快要合拢电梯里。
  原红玫走进去,首先就听到到了电视播报的声音,她转过头去,电视上的,赫然是原冗和一旁那个看不清脸型的……季安娜!原红玫的手袋掉在地上,退后两步,转身去追唐延盛。
  唐延盛冲到会场的时候,签约仪式已经结束了,除了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的记者,再没有多余的人。
  唐延盛抓住一个记者,“原栀子呢?原栀子去哪里了?”
  “你说什么?什么原栀子?”
  唐延盛丢开记者,转身从后门追了出去。
  会场后门,原冗和季安娜相继上车,车子发动,慢慢加快速度,一个急刹车,原冗和季安娜猛然前倾。
  季安娜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车子前面的唐延盛。
  她转头看了看原冗,原冗没有表情。
  紧接着,车门被打开,季安娜被唐延盛从车上拽了下去。
  “栀子!是你,是你对不对?”
  季安娜挣开他的胳膊,“我说了,我叫季安娜,唐总别再叫我栀子了。”
  唐延盛看着季安娜一副冷淡的表情,不能置信,“为什么?栀子,我是延盛,我是延盛,我们一起长大,我们约好了一生一世……”
  “栀子早就死了,她叫季安娜,”原冗拉开季安娜,“你的一生一世约给了原红玫,就算栀子真的活过来,你也给不了她。”
  唐延盛呆在原地。
  “等你想清楚的时候,我们再谈这件事。”原冗拉着季安娜上了车,缓缓走远。
  原红玫一瘸一拐的跑过来,拉着唐延盛上下检查,“你没事吧延盛……”随即开始发怒,“你怎么那么傻,拦在车子前面!”
  唐延盛没有听到她的话,他问她,“我知道栀子走了,可你也看到了吧红玫,刚刚那个女人,她和栀子一模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一模一样。”
  原红玫抱住了他,“我看到了,可是延盛,她叫季安娜,她和栀子没有一点关系,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唐延盛闭上了眼睛,“对不起,我不能忘记她。”
  原红玫眼角流出泪来,“没关系,至少,我能和你在一起。”
  一个月后。
  季安娜敲了敲总裁办公室门。
  里面传出原冗的声音,“进来。”
  季安娜走到他的桌子前面站定,“总裁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原冗手伸向沙发,“你可以坐下。”
  “不用了,您要是有事就说吧,我手底下有几个很赶的案子。”季安娜说。
  “我在想,既然对外宣布了婚约,那么,我们要不要补办个订婚仪式。”
  “订婚的意义在于让别人都知道,既然大家都知道,我看就不必补办了。”
  “你说的对,”原冗点了点头,随即问,“或许我们应该直接结婚,”他站起来,很认真的问她,“如果是结婚的话,你认为哪一天比较好?”
  “还是先订婚吧。”
  原冗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好吧,就这么决定了。”
  “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季安娜转身。
  “对了,”原冗叫住她,“晚上你跟我回去,见见我妈。”
  季安娜正要拒绝,原冗又补了一句,“就当成例行公事吧。”
  “好。”
  事实上,原冗换了未婚妻的事,李青并不知道,原冗说他今天带未婚妻来见她,她以为那就是陈素媛,所以叫吴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门锁刚响,李青就迎到了门口,首先出现的是原冗,“原冗,你这孩子,只顾自己进来,素媛啊……”李青推开原冗,季安娜上前一步,“阿姨您好。”
  李青的双眼瞬间放大,“栀子?”紧接着就向后倒了下去。
  “妈!”
  “夫人!”
  原冗和吴妈忙扶扶住她。
  季安娜早就猜到原冗的母亲看到自己这张脸,一定又要大惊小怪,但她没想到她晕了过去,于是这顿晚饭连筷子都没有动就集体去了医院。
  经过各项观察,李青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情绪波动过大,保险起见,需要住院观察一天。
  “你住哪里?我送你。”原冗问季安娜。
  “不用了,”季安娜拒绝,“比较远,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刚好有点时间。”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季安娜上车,“……如果可以,你能告诉我原栀子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孩子吗?”
  原冗刚把钥匙插进孔里,忽然停住,静了很长时间,他才开口,“她是我深爱的女人。”
  季安娜沉默,原冗恢复了正常。
  除了季安娜家的位置,他们一路沉默。
  “我到了,”季安娜不适应这样的承诺,急于下车。
  原冗拉住她,“我想吻你。”
  季安娜后悔,自己刚刚就不该问他原栀子的事,“这种事,结婚以后再做吧。”
  他一手控制住她的后脑勺,整个人就移了过来,他的脸近在咫尺,季安娜能感觉到他炙热的气息。
  他的唇靠过来,季安娜把头转向一边,原冗把她的头转过来,“我只说我要吻你,没说我现在就要你。”季安娜的座椅猛然向后倒去,紧接着原冗就覆上了她。
  “如果是原栀子,你也会这么做吗?”季安娜突然问原冗。
  原冗起身,“你不是她。”
  “可你把我当做她。”季安娜说完这话,就要下车。
  “富民路附近有幢别墅,一直空着,这是钥匙,明天我带你过去看看。”
  “你什么意思?”
  原冗笑了,“你想多了,我不想看你每天来回奔波,何况,那里离光明医院很近。”
  季安娜一怔,也是,以他的能力,总会把她调查一清二楚,“不需要。”季安娜下了车。
  原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动了引擎,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唐延盛,“喂。”
  “原冗,有时间吗?坐坐吧,老地方。”
  “好。”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酒吧里人却很少。
  原冗过去坐在吧台上,唐延盛问他,“听说你妈进了医院?”
  “你倒是消息灵通。”
  “红玫刚刚去看你家,家里只有吴妈。”
  “我带季安娜回去见她,她被吓着了。”
  “你早就认识她了?”
  “你是说季安娜?”
  唐延盛不答。
  原冗接着说,“不长,起码应该是在你见到她之后。”
  唐延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好对她,就冲着那张脸。”
  原冗问,“你想清楚了?”
  唐延盛摇头,“没有……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已经结婚了,先不说原红玫对你怎么样,她手里的原氏股份就是一笔不小的助力。”原冗说。
  唐延盛转头对上原冗的眼睛,“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些……我还爱着栀子,这一点我很清楚。”他话锋一转,“记得你被关进冷库那次吗?”
  原冗看着杯子里的液体,仿佛看到了那时候。
  学校组织学生去参观食品工厂。
  在冰库里,周冗被打的没有意识。
  “周冗,你以为不说话就很酷么!我打死你!让你给原红玫递个信,你那么牛啊!”他不还手,他不是很介意生死。
  “别打了,要真把他打伤了,原栀子又得跟我们发疯!”“不打就不打,把他关在冰库里,教训教训他!”
  于是一伙人出了冰库,把周冗留在里面,还锁了门。
  周冗趴在冰凉的地上,感觉寒气源源不断的渗入骨头。
  门口传来原栀子的声音,“我哥呢?”
  “我们怎么知道?”
  “你骗人,娟娟看见你们打他,还把他锁在里面了!钥匙呢?”原栀子气势汹汹,“钥匙给我!”
  “你以为我们真怕你呀,要不是看你是女生,把你也锁进去。”
  “你敢!姑奶奶我敲碎你的牙!”
  “行了行了,别管她了,我们走吧。”
  “哎!别走,你们别走!”
  紧接着的是敲门的声音,“哥,你在里面吗哥!你回答我一声……算了!你忍忍啊,我找人来救你!”原栀子消失一会儿又回来了,“他们把外面的门也锁了,你别怕,我会救你的啊!我一定会救你的!”
  (五)爱情如此简单
  
  各种砸门的声音接踵而来,原栀子一边喊着,“哥,你还活着吗?”
  敲打之中,原栀子看到那边冷库的门开着,喜出望外,“哥,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个阿姨说,这两边的冷库是相通的,你等着啊,我进去救你。”原栀子急匆匆的冲进那边的冷库,随手一带,背后“咔!”的一声,她回过头去,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哥!”原栀子冲到另一边的冷库,把他扶起来,他的眉毛已经结霜,“你进来干什么?”
  “我来救你啊!”
  周冗推开她,“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原栀子倒在地上,掉下眼泪来,“你以为我不想啊,出不去了。”
  “那你怎么进来的?”
  “我从那边的门进来的啊,”原栀子啜泣着,“可是……那个门被我随手关了。”
  “蠢货!”周冗咒骂了一声。
  “你才是蠢货!”原栀子毫不示弱。
  周冗不再理她。
  两个人就在冷库里那么坐着,谁也不理谁。
  当时正值盛夏,他们都穿着夏季校服,周冗还好,长裤校服,而原栀子穿着半袖和裙子。
  不一会儿,她就冻得不住颤抖,从地上爬起来去敲门,“有人吗!有人吗!救救我们!我们被关在里面了!”几分钟之间,她就被冻僵了,甚至不能动弹,“哥……”她气息微弱的叫着周冗,“我冷……好冷……”
  周冗从一旁走过来,扶着她坐下,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包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原栀子的眼泪结成了冰,“我想爸爸、想阿姨、想延盛、还想姐姐……我不想死……怎么办……”
  “你活该!”周冗冷语不减。
  ……
  在周冗怀中,原栀子赶紧稍微暖了一些,“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周冗不回答她。
  原栀子接着问,“你为什么讨厌我?”
  周冗还是不出声。
  原栀子一惊,抬起来头,周冗正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你活着就好……吓死我了。”原栀子放下心。
  “喂,”唐延盛敲了原冗的胳膊一下,“你们当时究竟在里面冻了多长时间?”
  原冗回神,“记不太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唐延盛感慨万千,“当时大家都要走了,我却到处也找不到栀子,后来你和栀子被救出来,你已经成了冰人,不过至少自己走着出来,栀子当时人事不省,我怎么叫她也没反应,被送到医院抢救,一天以后才醒来,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的很怕失去栀子,虽然,她终究不在了。”说到这里,唐延盛神色黯然。
  “好了,”原冗站起来,“我得去医院看看我妈,先走了。”
  唐延盛抬了抬手,“走吧。”
  在家里弹钢琴的时候,琴音猛然就不对了,季安娜想,连钢琴都要跟她作对。
  钢琴店的老板待人很亲切,“小姐,买琴啊?”
  “哦,不是,”季安娜说,“我的钢琴出了点问题,你们这里有修钢琴的师傅吗?”
  “有的有的,不过他现在给别家修去了,一会儿才能回来,您是在这等等呢还是改天再来?”
  “我等等吧,其它时间我比较忙……老板,你这钢琴不错啊,”季安娜坐在长椅上,“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
  季安娜坐直了身体,双手在琴键上跳跃起来,她弹得是一曲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星空》,曲子时而悲伤,时而明快,季安娜忘记了一切。
  一首弹完,她起身,忽然看见了一旁的唐延盛,“唐总,你怎么在这里?”
  “这家钢琴店我和栀子小时候常来……原来你也会谈钢琴啊?”
  “哦,一点点。”
  “你来买琴的?”唐延盛看了看她刚才弹的那架钢琴,“这琴不错,很适合你。”
  “哦,不是,我是来修琴的,家里钢琴出了点毛病。”
  “我帮你修吧,如果你放心的话。”
  “你会修钢琴?”
  唐延盛笑了笑,“为了栀子那架宝贝钢琴,学过一段时间,简单的问题还可以处理。”
  “好啊,”季安娜点了点头,“唐总这样的修琴师,一般人还请不起呢。”
  钢琴很快就被唐延盛修好,他自吹自擂,“我说我学过的。”
  季安娜笑了笑,递给他一瓶汽水,“谢谢了。”
  “一瓶水就叫谢谢?我不介意你用请我吃饭的方式来表达你的谢意。”唐延盛故作轻松。
  “呃……”季安娜有些犹豫。
  “放心,”唐延盛说,“我不会再把你当做栀子了。”
  “真的?”
  唐延盛点头,“真的。”
  “好吧,中餐还是西餐?”
  “随便。”
  坐在餐厅里,季安娜延续着刚才的话题,“唐总,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不再把我当做原栀子了?我是说……我还记得我们前两次见面的场景。”
  唐延盛把手放在桌子上,“栀子不弹钢琴。”
  “你不是说你们常去钢琴店,你还常帮她修琴?”
  “小时候,”唐延盛替季安娜补了三个字,“她会弹钢琴,而且弹得很棒,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她不愿意谈了。”
  “你和原总都那么爱她,我想原栀子小姐一定是个完美的人。”服务员端菜上来,“谢谢。”季安娜说。
  唐延盛笑了笑,靠在椅子上,“不是,她又笨又傻,脑子存不了任何东西,常常丢三落四,每次考试,她都在全校倒数排列,有时候很可爱,有时候像母老虎,生气的时候一个月都不和我说话,开心的时候就要我带着她逃课,常常和女生打架,红玫是她姐姐,她打起来也不顾情面,不过,在打架方面她没天赋,每次都是她输……我尽顾着说了,菜都上齐了,吃吧。”
  “哦,”季安娜季安娜拿起筷子,想起他们前两次见面,唐延盛那副疯狂的样子,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忽然替他心痛起来,要有多爱一个人,才会把她的一切记得这么清楚?
  唐延盛不再说话,拼命喝酒,果然,一顿饭下来,他有些站不稳了,“这是车钥匙,你开车吧。”
  季安娜接过车钥匙,把他扶到车上,发动引擎,“我该把你送到哪里?”
  “到鼎邦吧,公司还有事。”唐延盛松了松领带。
  季安娜往鼎邦的方向开去,一回头,唐延盛已经睡着。
  季安娜叹了口气,他连睡觉的时候也眉头深锁。
  “栀子……栀子……我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唐延盛糊里糊涂的说着梦话。
  季安娜忽然有些羡慕原栀子。
  终于到了鼎邦。
  “唐总?唐总?”季安娜叫醒唐延盛,“到了。”
  唐延盛清醒了不少,“这么快,那你怎么回去?”
  “我打车。”
  “要不然,你开我的车回去,我公司还有一部,不碍事的。”
  “真的不用了,我……”
  “这是中环,很难打到车的,”唐延盛打断她,“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吧。”
  “那,谢谢了。”
  唐延盛下车,对季安娜招手,季安娜掉转车头,顺手放开音乐,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下一首,下下首,这个车上所有的音乐都是钢琴曲。
  刚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车前面的装饰是栀子花。
  在下车的时候,季安娜发现了副驾驶座上的钱夹,出于好奇心,她打开了钱夹,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自己的照片!不,是原栀子的照片。
  也许唐延盛的心早就跟随原栀子走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空壳,所以他才跟原红玫结婚?唐延盛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季安娜发现自己欣赏并好奇着唐延盛。
  下午的时候,有人按门铃,“季小姐,我们给是您送钢琴的。”
  “我没订钢琴啊?”
  “我们只负责送货,麻烦您先把门打开好吗?”
  季安娜打开大门,换了鞋出来,打开包装看了看,是她上午试的那架钢琴,她的心忽然跳起来,是唐延盛!那样的一个痴情的男人,送东西给自己?也许在他心里,自己身上还有一些原栀子的影子。
  看着客厅那架崭新的钢琴,季安娜质疑起自己来,她如果接受了这架钢琴,不就是偷窃了唐延盛对原栀子的感情?她不能这么做,可是她心里的确渴望能碰到一个像唐延盛一样爱她的男人。
  “不行!”她答应过原红玫,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拒绝唐延盛的,想到这里,季安娜拿起车钥匙,准备把车还给他,还有这架钢琴,今天跟他说明白,明天叫人来搬。
  季安娜到鼎邦的时候,唐延盛已经不在了,据说他去参加某个朋友的生日派对。
  可是季安娜等不及了,她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好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于是她开着唐延盛的车,不做任何打扮,就来了这个生日派对。
  人很多,音乐很大,她在人群之中寻找着唐延盛,然而这里没有丝毫唐延盛的身影,她的耳膜有些痛,又来回找了一圈,猛然被人拉到一旁。
  唐延盛拉着她的手,“穿的这么整齐,你没带男伴?”
  季安娜大力的呼吸,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脸也烧了起来,看着他有些痛楚而有魅力的脸,脑子一热,就吻上了他。
  唐延盛一怔,随即回抱住她,他的吻天雷地火般,一发不可收拾。
  季安娜想,他是把自己当成原栀子了,她不在乎。
  终于,他放开她。
  季安娜局促不安,“你的车钥匙,我回去了。”
  唐延盛也怔住了,一时来不及做出反应。
  季安娜刚出去,就被人泼了一脸红酒。
  “原红玫你不要太过分!”唐延盛冲出来,把季安娜拉到身旁。
  “我过分?”原红玫痛心,“唐延盛,我是你的妻子,你能不能,那怕只有一点点的尊重我?”
  红酒顺着眉毛和鼻尖流下来,季安娜感到难堪,转身跑了出去。
  “安娜!”唐延盛叫了她一声,追了出去。
  (六)爱情里,容不下三个人
  “安娜,”唐延盛拉住季安娜,“我,刚刚……对不起。”
  “没关系,今天的事,我们都忘了吧,还有那架钢琴,我明天叫人搬回去。”
  “安娜……”
  “别说了,就这样吧唐总。”季安娜打断唐延盛的话,转身招手,上了出租车。
  季安娜走在江边,夜里的江风有一些寒冷,她抱住双肩搓了搓,一步一步的走回家。
  “你去哪儿了?”
  季安娜吓了一跳,才看清门口斜倚着一个人。
  她走过去,“我累了,不想说话。”
  “你不想说,可以,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说吧,我在听。”
  “别墅你不喜欢,可以住到员工宿舍,起码上班方便。”
  “我考虑考虑。”季安娜走过原冗身边,“你该回去了。”
  “我还以为,你会请我进去坐坐。”
  “我说了,我很累。”
  没过几天,季安娜就搬进了员工宿舍,这宿舍和她的房间一样,看来原氏还是挺人性化的。
  “嘭嘭!”秘书敲门,“季总,总裁叫您去开会。”
  “我知道了,”季安娜揉着头,起身去会议室。
  整个会议,原冗都在强调借鉴国外混合型经济体的重要性,并要求每个部门拟定一个发展计划,季安娜没吃早饭和中饭,加上一直批改文件,又开了一个小时的会议,头晕的发慌。
  原冗正在讲话,底下“咚!”的一声,季安娜掉在了地上。
  “季安娜。”原冗叫了一声。
  季安娜没有丝毫反应。
  原冗走过去抱起季安娜,“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说着转身走出会议室。
  季安娜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原冗坐在她的旁边,“醒了。”
  “我想吃东西。”季安娜坐起来。
  原冗随手递过一盒饭,“为什么不吃早饭和中饭,真的那么忙?”
  季安娜喝了一口水,“我忘了。”
  “你常晕倒吗?”
  “啊?”季安娜拿下嘴角的饭粒,“你怎么知道?”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严重贫血。”
  “你别管了。”季安娜放下饭盒。
  原冗抖了抖手上的报纸,放在一旁,“抽空做个全身检查吧,看看除了贫血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其它的毛病。”
  “谁有毛病!要检查你自己去。”季安娜并不领情,拔掉针头,“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季安娜被原冗抱回床上,“你干什么!”她推开他。
  原冗叹了口气,“护士,针掉了,给她插回去。”
  又对季安娜说,“要想回公司,就先滴完这瓶药,另外,我们的订婚典礼后天举行,别忘了。”
  季安娜一怔,“知道了。”
  订婚的时候,李青没来,季安娜知道,她是反对原冗和自己的,只是遗憾她不够坚持。
  “安娜。”
  季安娜回神,看见了原红玫,原红玫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微笑着坐到季安娜旁边,“安娜,你是我未来的嫂子了,恭喜你嫁给我哥。”
  季安娜勉强笑了笑,“多谢。”
  唐延盛也来了,他看着她和原冗订婚,神色哀伤。
  季安娜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利用原栀子的脸来骗取两个男人对她的感情。
  可是无所谓了,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化妆间,季安娜正在卸妆,有人走了进来。
  从镜子里,季安娜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唐延盛,“唐总还没回去?”
  “我……”唐延盛欲言又止。
  “我还有事,失陪。”季安娜取下耳环,起身从唐延盛身边经过,唐延盛一把拉住了她。
  “原冗。”季安娜看着门口。
  唐延盛转过头去,原冗正从门口走进来,他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看她。”唐延盛说。
  “哦,是吗?”原冗拉过季安娜,“改天吧,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说着拉着季安娜出去。
  现在是凌晨一点,原冗敲了敲副总办公室的门。
  这个时候,公司应该没人了,季安娜抬头,“你还没下班?”
  原冗看着她,“我等你一起。”
  “不用了,你回家,我回宿舍,不同路。”
  “忘了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也住宿舍,你旁边。”
  “是吗?”季安娜无话可说,整理了一下资料,“走吧。”
  回到宿舍不过十分钟,就有人敲门,门口的人是原冗,季安娜不太想开门,“什么事?”
  “这是晚饭,我想你还没吃。”
  “放门口吧,我自己拿。”
  半晌,听着门口没动静后,季安娜打开门,刚拿起袋子,就被原冗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季安娜挣扎着。
  “我们今天订婚了。”原冗关了门,把她抵在墙上。
  “只是订婚,还没有结婚。”
  原冗低笑一声,“把晚饭吃了。”然后打开门出去。
  季安娜刚松了口气,手机就响了,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过来?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喂,你好。”
  “安娜,是我。”唐延盛的声音。
  “什么事?”季安娜的心跳又乱了。
  “我想见你。”
  “我睡了。”
  “我想见你。”
  “我说了……”
  “我想见你。”
  “……你在哪里?”
  “原氏楼下。”
  季安娜换了衣服,拿了钥匙,匆匆忙忙的就跑了出去。
  唐延盛果然在公司楼下,他们看到了彼此,奔跑着紧紧相拥,继而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也许自己走火入魔了,季安娜想。
  她迈着疲惫不堪的步子走回宿舍,开了门,原冗正坐在里面,“你宁愿给唐延盛做情妇,也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你看见了,”季安娜若无其事,“如果嫌弃我,你可以不跟我结婚。”
  “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不会计较,睡吧。”原冗走了出去。
  季安娜关上门,“情妇?”,原冗刚刚说“情妇”,是啊,唐延盛结
  了,那么自己现在的角色不就是情妇吗?
  原冗靠在墙上,想起了当年对原栀子说的话,“栀子,别怕,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
  那时他们刚升入大一,学校要举办一场庆典,原栀子有个钢琴独奏的节目。
  她用可怜巴巴的口气对原森说,“爸,从小到大,您都很忙,忙的没时间看我的表演,就这一次,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啊!”
  原森当时很愧疚,立即就答应了她。
  可是直到原栀子弹完钢琴,他也没有出现——他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原森的葬礼上,母亲打她耳光,“你就是你爸的克星,不过一个钢琴表演,你就让他送了性命!现在你高兴了,你高兴了!”
  “爸……”那时候的栀子的头发被眼泪沾在脸上,无助的让人心疼,原森走了,这家还有谁能让她依靠呢?于是他对她说,“别怕,栀子,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
  开朗的她,在大学期间变得沉默寡言,连唐延盛也不能让她高兴分毫。
  她也不愿意再回家,因为只要一回去,母亲和原红玫就会用各种办法提醒她,她害死了原森。
  在母亲帮助下,他得到了原氏,原红玫一改往日态度,对他极尽讨好。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栀子,他要替她守着原氏,等到她毕业了,就可以还给她,原氏的领导人只能姓原,他就从周冗变成了原冗。
  四年后,原氏不仅完整,而且蒸蒸日上。
  他把原氏还给栀子,栀子却拒绝了,与此同时,她答应了唐延盛的求婚。
  楼下的汽车鸣笛声渐渐大了起来,原冗抬头,天亮了,他坐了一夜。
  唐延盛正在看文件,助理敲门进来,“唐总,原总找您。”
  唐延盛放下咖啡,“请他进来吧。”
  原冗走进来,关上门,绕过办公桌,走到唐延盛面前,唐延盛站起来,“你什么情况?”
  原冗迎面就是一拳,唐延盛被打向一边,他没还手,只是说了声,“对不起。”
  “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季安娜。”原冗很平静的说。
  “安娜,我知道她不是栀子,可是我……”
  “你和别的女人怎么样我不管,可是你如果把她当做栀子,你就不该这么对她,你有妻子,你这么做会让她受尽媒体的唾骂。”原冗说完话就离开了鼎邦。
  唐延盛重心不稳,落在椅子上,他在做什么?如果安娜是栀子,他还会这么做吗?
  连续几个晚上,唐延盛在酒吧拼命喝酒,醉生梦死。
  手机响个不停,是季安娜打来的,他思念季安娜,却不敢见她,那样对她不公平。
  几天之后,季安娜到了鼎邦,在他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唐延盛抬起头,“我结婚了。”
  “所以你更爱你的妻子?”
  “你未婚,而我已经结婚,如果媒体知道这件事,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写吗?”
  “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喜欢你,就不能那么对你。”
  “所以你要跟我一刀两断?”
  唐延盛低下头,“是。”
  “好。”季安娜转身走了。
  下班的时候原冗来叫季安娜,敲了两下门,没有反应,推开门,季安娜趴在桌子上,大概是睡着了,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打横抱起她,突然发现她的脸苍白异常,“安娜,安娜!”
  季安娜醒来的时候,又在医院。
  她看了看旁边的原冗,“我怎么在医院?”
  原冗递给她一盒饭,“你一整天没吃饭。”
  季安娜把饭盒放到旁边,“我不想吃。”
  原冗拆开饭盒,挖了一勺饭喂给她,“张嘴。”
  季安娜别过头,“我不饿。”
  “你想让我用嘴喂你吗?”
  季安娜拿过原冗手里的饭盒和勺子,“我自己吃。”
  原冗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顿了顿,“你真的爱上了唐延盛?”
  季安娜冷冷清清的说,“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要嫁给你。”
  “我想看到你幸福,如果你真的爱他,我就和你解除婚约。”
  季安娜一怔,“真的?”
  “我有条件。”
  “你说。”
  “你和他在一起,必须有名分,不能不清不楚。”
  “难道我要逼着他和原红玫离婚?”
  “连这点都做不到,就证明他不够爱你。”
  “我不想他为难。”
  “你如果不能让他娶你,我是不会放手的。”
  (七)原来不是季安娜
  
  打完点滴后,季安娜就回了宿舍,她坐在客厅,想着原冗对她说的话,“你如果不能让他娶你,我是不会放手的。”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唐延盛的电话,“喂,我有事要和你说。”
  “你说吧。”唐延盛说。
  “我……我爱上你了,就算你把我当做替身,我也不介意。”
  “谢谢你,可是我不能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
  “那……你娶我吧。”
  “你让我离婚?”
  “原冗说,如果你能娶我,他就解除婚约,你愿意吗?”
  “可是,红玫……我考虑考虑。”唐延盛挂了电话。
  考虑?唐延盛竟然会想到考虑?季安娜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会欣喜若狂,可是并没有,他是不够爱自己?还是不够爱原栀子?季安娜心底某个角落有些动摇,唐延盛是爱原栀子的,季安娜说服自己。
  一天,两天,三天,唐延盛没有来过电话,季安娜也不打给他,两个人陷入了僵局。
  直到某天,在原冗家季安娜才又看到了唐延盛,他是和原红玫一起来的。
  原红玫和李青说笑着,脸上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看来唐延盛没有跟她提过离婚的事。
  季安娜忍受不了,她到院子里走动的时候,唐延盛也跟了出来,“你这几天好吗?”
  “你考虑的怎么样?”季安娜问他。
  唐延盛怔住,他没想到季安娜会这么直接,不过他还是说出了答案,“我爱你,但是红玫和我结婚五年,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误,我不能……”
  季安娜的心沉了下去,“我明白了。”转身就走。
  “安娜,”唐延盛拉住了她的胳膊,“我们还是朋友吗?”
  季安娜拿开了他的手,“我们只是朋友。”
  季安娜有些累了,她不愿意再进原家,干脆躺在原冗的车里,望着天空,难道真如季维亚所说,男人喜欢追逐女人,可是一旦得到了,就不会珍惜吗?
  “在想什么?”原冗打开车门,也躺了下来。
  季安娜呆呆的说,“我好像开始怀疑爱情了。”
  “唐延盛不肯娶你?”原冗问。
  “他说他不想和原红玫离婚。”
  “那就跟着我吧,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原冗,你为什么要这样?即便我的脸和原栀子一样,也是另外一个人,你和我结婚,难道不是背叛对她的爱吗?”
  原冗怔住,随即下车,一个人向大门外面走去。
  第二天,季安娜就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原冗和她解除了婚约。
  她敲了敲原冗的门。
  “进来。”
  “你解除了婚约?”
  原冗把头从文件里抬起来,“你说的对,我爱的是原栀子,而不是你,你们是两个人,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你要跟谁谈恋爱,或者结婚,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再干涉你。”
  季安娜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激,“谢谢!”
  “如果没别的事,就出去吧。”
  现在就算不用和唐延盛结婚,也能爱他了,可季安娜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兴。
  在提出结婚两个字之前,只要和唐延盛在一起,她什么都不计较。
  可是现在,她已经听到了唐延盛的答案,唐延盛不肯娶自己,但他不是深爱原栀子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做原栀子?那之前一切又算什么,季安娜闭上眼睛,她不想把唐延盛想的那么无耻。
  唐延盛刚从鼎邦出来,就看到了季安娜。
  季安娜朝他走过来,“延盛,我问你一个问题,这段时间以来,你是把我当做季安娜,还是原栀子?”
  唐延盛看了她很长时间,终于低下头,“我心里明白,你是季安娜,可是每当和你在一起,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把你当做栀子。”
  “所以说,你不肯娶我,是因为你明白,我不是原栀子?”
  唐延盛迟疑着点了点头。
  “啪!”季安娜甩了唐延盛一个耳光,“那你当初招惹我的时候难道不明白吗?我已经爱上你了,现在要我怎么办!”
  “对不起。”
  爱情,真是个虚无的东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季安娜失魂落魄的走回宿舍,呆坐了一夜。
  接下来的两个月,原冗完全把她当做下属,除了公事以外再没多说过一个字。
  在这期间,季安娜因为贫血又进过医院两次,再没人来看她。
  季安娜努力忽略关于唐延盛和原红玫的任何事。
  直到有一天,唐延盛打电话给她,他好像喝醉了,“安娜,我好想你,我想见你。”
  季安娜一句话没说就挂了电话。
  然而第二天早晨,她一出门,就看到了唐延盛,他在楼下呆了一整夜。
  那一刻,他们忘了一切,相拥深吻。
  去他的流言,去他的背叛,去他的承诺,季安娜不想管了。
  只要能和唐延盛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了。
  和他在一起,她就像个公主,他宠着她,惯着她,抱着她睡,感冒的时候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他们常常约会,比二十出头的小情侣还甜蜜,关于他们的花边新闻见诸于各个八卦杂志的封面。
  季安娜被原红玫打过几次耳光,家庭妇女们把她推上了小三的风口浪尖。
  唐延盛不知所措,他想带着季安娜逃离,“我下周要去趟伦敦,你请几天假,跟我一起吧。”
  季安娜欣然答应。
  只是那天,他们刚坐上飞机,机场的电视上就播出一条新闻,一个女人站在鼎邦顶楼,张开双臂,摇摇欲坠。
  “延盛,原红玫!”季安娜叫了出来。
  唐延盛起身就跑了出去,季安娜追上他,唐延盛一路鸣笛,车开的很快。
  终于,他们到了鼎盛,原冗和李青已经在顶楼了。
  “红玫!你干什么!”唐延盛大喊。
  原红玫转过头来,“延盛,是你吗?”
  “是我!是我!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我说了!”原红玫歇斯底里,“可是你根本就不听,你不爱我!我三十岁了,都没有爱过别人,我以为栀子走了,你就会爱我,季安娜,她只不过和栀子长得像,你就跟她走了……我明白了……延盛,你永远也不会爱我,永远也不会!”
  “你下来!红玫啊!你先下来!”李青在一旁劝阻着,“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
  原红玫摇头,“我不知道我活着干什么?也许死了,延盛还会偶尔想起我……”
  “原红玫!”季安娜大喊了一声走过去。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原红玫尖叫着。
  “我答应你,只要你下来,我就放弃唐延盛,以后他就是你一个人的。”季安娜无比真诚的说。
  “你说的是真的?”原红玫眼神中流露出希望。
  “我发誓。”季安娜说着,边靠近原红玫,并朝她伸出手,“只要你下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原红玫小心翼翼的把手交给季安娜,季安娜正想拉她,她一把推开她,“你骗我!”
  而在推季安娜的同时,她自己也向后倒了下去。
  “红玫!”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季安娜拽住原红玫的手,“抓住我,别松手啊!”原冗和唐延盛冲了过来拉住原红玫。
  在这一瞬间,季安娜的脑壳猛然剧烈的疼起来,仿佛也是这样一个画面,是原红玫拉着她,这个画面闪了两闪,继而一堆熟悉的画面,画面里有原冗,有唐延盛,有李青,有原红玫,还有原森,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里,病房里空无一人,季安娜拔掉手上的针头,穿着病服,光着脚走出医院。
  现在是晚上,夜里的风有一些凉,季安娜颠颠簸簸的走着,冷风吹散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她的眼泪。
  路上的车来来回回,疯狂的鸣笛,季安娜走在车流中间,什么也听不到。
  她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的飘到了墓地,满脸是泪的跪在了一块墓碑前面,“爸爸,爸爸……”
  那块墓碑上写着“原森之墓。”
  唐延盛来找季安娜的时候,她躺在病房里,呆呆的望着窗外。
  他坐在床边,拉住了她的手,“安娜,你好些了吗?”
  她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唐延盛拿过她的手,“真的打算履行对红玫的承诺?”
  季安娜不说话。
  “安娜,我不爱红玫,”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钻戒,单膝跪地,“嫁给我吧。”
  季安娜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怎么了安娜?”唐延盛不明所以。
  “走。”季安娜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唐延盛起身,“可能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我明天再来。”
  唐延盛走后不久,原冗就走进来,带着饭,“我说过,我们是上下级关系,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按时吃饭。”原冗放下袋子,转身出去。
  “哥。”她叫住了他。
  原冗回身,“你叫我什么?”
  两行泪珠顺着她的脸就滚了出来,“我,不是季安娜,不是季安娜……”
  “你疯了吗?”原冗问她。
  她从病床上起来,站定在他面前,“我是栀子。”
  原冗冷冷的看她,“你不得不离开唐延盛,所以回过头来找我,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他推开季安娜,转身走出病房。
  季安娜缓缓的坐在床边,是啊,自己还想找回什么呢?
  隔天,季安娜来到原家。
  李青和原冗都不在,只有吴妈,季安娜盯着院子里那颗高大柳树看了许久,终于把树根下的盒子挖了出来。
  吴妈惊讶的合不拢嘴,“季小姐,您怎么知道这树底下有个盒子,我在原家呆了这么多年,都还不知道哩!”
  季安娜打开盒子,那盒子里有一张原森的遗像,还有两封信,其中一封是,“原叔叔去世了,但是我发誓,我会比原叔叔对栀子更好!”署名是唐延盛。
  另一封是,“爸爸,你在天堂还好吗?我有点想你,你放心吧,延盛会照顾我的。”署名是原栀子。
  (八)乞讨来的爱情,能走多远
  
  正是初夏,原家的大槐树开了花,一簇一簇随风飘扬,清香阵阵。
  唐延盛拿着铁铲,在这里挖出一个坑。
  原栀子蹲下身,把铁盒放进去。
  唐延盛对原栀子承诺,“栀子,以后我会代替唐叔叔照顾你的。”
  栀子冷冷的看着他,“你已经有了要照顾的人。”
  “栀子!”唐延盛从梦中惊醒,明天,他打算再次向季安娜求婚,这是否意味着,自己真的要和栀子说再见了?
  “吴妈!吴妈!”唐延盛在原家门口大声呼喊。
  吴妈披着衣服,“唐总,三更半夜的,出什么事了?夫人已经睡了。”
  吴妈打开门,唐延盛进去,“我没什么事,不用惊动她。”说着拿了铁铲,走到那棵槐树下面,一铲一铲挖掘着属于他的原栀子的回忆,忽然,他停止了动作,扔开铁铲,双手在土里找来找去。
  唐延盛全身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在撕扯着他的神经,“盒子呢?”他喃喃自语,“盒子呢?”
  “吴妈!”他猛然就抓住了吴妈,“这里的盒子呢?”
  吴妈被他吓了一跳,“今天下午……季小姐来过一趟,她好像把铁盒……挖走了。”
  唐延盛放开吴妈,退后两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背后那棵槐树,“呵呵……呵呵……”他猛然就笑了起来,两行眼泪顺着他的笑声一起流下来,紧接着他就跑了出去。
  现在是凌晨四点,万籁俱寂,原氏集团的宿舍,所有员工酣然入梦。
  楼下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疯狂的声音,“原栀子!原栀子!原栀子……”
  灯光一层接一层的亮起来。
  保安阻拦着唐延盛,“对不起,先生,这里原氏集团旗下产业,非内部员工不能进去。”
  唐延盛一拳把保安打到了旁边,“原栀子!”他冲进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敲门,“原栀子!原栀子!”
  女员工们被吓得尖叫。
  唐延盛一直敲到三楼,此时他全身是汗,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一颗心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你在干什么?”原冗一边穿外套一边走过来。
  唐延盛抓住原冗,“你把栀子藏到哪里去了?我要见她。”
  原冗冷冷的看他,“你疯了。”
  “栀子呢!”唐延盛大吼,“我要见她!”
  原冗推开他的手,“把他送出去。”
  立即有几个保安过来夹住唐延盛往电梯里走。
  原冗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唐延盛挣扎着大喊,“安娜就是栀子!”
  原冗不理会他。
  “那个盒子,只有我和栀子知道的那个,安娜拿走了!”唐延盛大喊。
  原冗一顿,突然加快了步伐,他停在季安娜的门前,使劲敲门,“栀子,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原冗继续敲门,“栀子!栀子!”
  他退后一步,用脚踹门,门并没有被踹开,他拿出手机,拨通季安娜的电话,对方提示无人接听,他挂了电话,又拨了出去,“我是原冗,我要三楼副总房间的钥匙。”
  钥匙很快被送来,原冗打开门。
  里面干净整洁,只是没有季安娜,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东西。
  第二天清晨,季安娜的秘书刚来上班,就被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季安娜呢?”
  秘书递上一封信,“总裁,这是季总要我递给您的辞呈,我知道这样很不好,可是在辞呈被批准之前,季总还是我的上司。”
  原冗接过信,“辞职?她有没有交代别的事?”
  “季总还说,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与照顾,对了,还有一封信,她要我送到光明医院去。”
  “你送了吗?”
  “还没有,我想等下班的时候……”
  “给我吧,我替你送过去。”原冗打断她。
  “总裁,这……”
  “把信给我,明天你来我这里报道。”
  光明医院。
  原冗下车,摘掉墨镜,径自走进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季维亚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原冗走过来的时候,她穿着病服,在草地活动筋骨。
  “你好,季阿姨。”
  季维亚回头,“原冗?”
  “看来,季阿姨认识我?”
  “原总是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我要是连您都不认识,不就是孤陋寡闻了吗?”
  “季阿姨谬赞,我今天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想要问您。”
  季维亚冷淡下来,“连原总都不知道的事,我就更不知道了。”
  原冗靠近她,“我要问一个人,这个人叫做原栀子。”
  季维亚一怔,转身就往病房走,语气有些愤怒,“你走吧,我不认识什么原栀子。”
  原冗跟上她,“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
  季维亚停下,“我的女儿叫做季安娜。”
  原冗抬手,递出一封信,“这是你的女儿,原栀子给你的信,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季维亚看了原冗一眼,接过信,撕开信封。
  她背过身去,慢慢流下泪来,“她想起来了……”她哽咽着,“她全都想起来了……”
  “栀子失踪了,如果您可以告诉我这件事的始末,或许我可以帮您找回她。”
  “她不会原谅我的……”季维亚摇头。
  “五年前,栀子半夜失踪,警察在崖底找到她的尸体时,她被摔的面目全非,我当时,不肯相信那是她,可是我在她的身上看见了我送给她的项链,还有唐延盛给她的戒指……我们给她办了丧礼,然后,她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原冗语气一转,“她既然活着……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连面对面也要装作是陌生人!请您告诉我真相。”原冗坚定的说。
  “她没有伪装,那个时候,她是真的不认识你们,”季维亚闭上了眼睛,眼泪流过鼻尖,“……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当年,我为了自己的事业,扔下她和原森,不顾一切的去了美国,直到五年前,美亚步上了正轨,我的事业到达顶峰,我才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亲人,所以我回国去找他们。”
  “我回来的时候,原森已经不在了,我看着栀子在自己的家里受尽别人的欺凌……然后我偷偷的见她,劝她跟我走,可是她不肯。”
  “过了两个月,有一天,凌晨两点的时候,她突然打电话给我,她当时的语气很急,说是她姐姐被绑架了,要我帮忙救她。”
  “我去了之后,山崖上一个人也没有,只看见了崖边的一块布料,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怕我的女儿掉下山崖,就那么离开我。”
  “我跑到崖底,看见了一具女孩的尸体,我翻过她来,她被摔的面目全非,身体冰凉,我当时把她当成栀子,抱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准备和她一起死了算了……”
  “然后我前面不远处又掉下一个人,我走过去时,才看清楚,那才是栀子……那么长时间才落下来,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她当时还有气息,只是头撞在了石头上,不断流血……”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能她带回去,我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帮她治疗,除了头部,她身体其他地方都只受了轻伤,在两天以后的下午,她才醒来,可是当时,她已经认不得我是谁了……”
  “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她忘了一切,那么,我就给她新的一切,这样,她就会留在我身边了。”
  “所以我又回到了崖底,我把栀子的衣服连同她的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换给了那个死去的女孩……”
  “之后,我就带她去了美国,我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催眠师,我甚至帮她找了一个儿时玩伴,慢慢的,她就变成了季安娜,她相信她是在美国长大的,她从来没有回过中国,她不知道失忆过……”
  “季维亚!”原冗叫了一声,“你太自私了!这是一个母亲该做的吗!你把栀子当什么?她是一个人她不是你的傀儡!”
  季维亚眼睛一闭,晕倒在草地上。
  原冗捂着嘴,防止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护士!”
  原栀子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见唐延盛失魂落魄的从大楼里出来。
  她向鼎邦顶楼看了一眼,在那里,她救过原红玫。
  “这是一条命,还有两条命,一条是黎娜的,一条是我自己的。”原栀子自言自语。
  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陡然想起那个夜晚。
  那时原森过世不久,她沉浸在悲伤中,黎娜为了让她发泄出来,带她去午夜场看《午夜凶铃》,看到一半,黎娜就吓唬她,“小心一会儿你的手机就来了午夜凶铃哦!”
  黎娜话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黎娜大喊,“你别接!别接,万一真的是……”
  原栀子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原红玫大声哭着,“栀子,我被学校外面的混混绑架了,在枯树崖,你快来救我!”
  她急匆匆的就出去打车,黎娜问她,“怎么了?电影还没看完呢?”
  “我姐被人绑架了,我得去救她。”
  “原红玫老欺负你,凭什么救她呀,别去!”
  “黎娜,大半夜的,我一个人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走吧,”黎娜唉声叹气,“谁叫我们是闺蜜呢?”
  快到枯树崖的时候,黎娜提醒她,“你给你阿姨打个电话吧,起码她年纪大一些,知道该怎么办。”
  原栀子拿起电话,又犹豫了,李青讨厌她,自从爸爸走了后,她就开始恨自己了,她不想打电话给她,最终,她打给了季维亚。
  (九)如果复仇,快不快乐
  原栀子和黎娜到枯树崖的时候,只有原红玫一个人,她站在悬崖边。
  “姐,你干什么!”
  “栀子,我从小到大就喜欢延盛,你知道的,可是,他跟你求婚了,你把延盛让给我,只要你不和他结婚,以后,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姐,你先过来,你别站在那里,那里很危险!”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想活了!”原红玫泪流满面。
  “姐,你要我把延盛让给你,”原栀子慢慢朝原红玫走过去,“可是,我也喜欢延盛啊,如果延盛喜欢你的话,我绝对不会跟你抢的,”原栀子已经走到了原红玫旁边,她拉住她的手,“姐,延盛跟我说过,他把你当妹妹的,所以,就算是我拒绝他,他也不会娶你的。”
  “原栀子,你胡说!”她拉过她的手,使劲取原栀子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戒指应该是我的,你取下来!取下来!”
  原栀子挣扎着,“不行,这个戒指我答应延盛永远都不取下来的。”
  “把戒指给我!”
  “哎呀,你们别争了,这里很危险,”黎娜已经跑过来,“到那边再吵好不好啊?”
  原红玫和原栀子谁也不肯让谁,黎娜站在她们两旁边,用尽全力弄开原红玫的手,“你走开!”原红玫怒喊一声,一挥胳膊,黎娜就向后倒了下去。
  “啊!”这是黎娜最后发出的声音。
  “黎娜!”原栀子大叫。
  原红玫已经吓得语无伦次,“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栀子,我把她推下去了,我把她推下去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坐牢!栀子!”她猛然抓住了原栀子,“你答应我,今天晚上的事,你别告诉别人,别告诉别人好不好,我杀人了,延盛会讨厌,所有人都会讨厌我……”
  “姐!”原栀子叫住原红玫,“我们下去看看好不好,说不定黎娜没死……”
  她扶着原红玫,两个人沿着崖边往山下走,走到一半,原红玫突然拿开她的手,“不行!我不去!这么高,她一定死了!”
  原栀子拉过她的手,“姐,我们就看一眼,说不定黎娜活着,那我们就能送她去医院了?”
  原红玫退后,“我要回家,我想延盛,还想阿姨……我要回家……”
  “姐……”原栀子向前一步,突然脚下一绊,掉下山崖,“啊!”
  “栀子!”原红玫瞬间就拉住了她。
  原栀子吊在半崖上,她抓着原红玫的手,“姐,救我!”
  原红玫的眼神忽然变得可怕,她的眼泪像泉水一般流出来,落在原栀子的脸上,“栀子,对不起,如果你死了,延盛就不会和你结婚,他就会看到我,就会喜欢我……你别怪我,别怪我……”然后,她就松开了她的手。
  副座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原栀子回头,是唐延盛。
  她伸出手,继而停在半空。
  只要踏出这一步,就可以让原红玫生不如死,原红玫毁了她的一生,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人生,难道她不应该报复吗?
  她拿过手机,“喂。”
  “栀子!”唐延盛激动的说不出话,“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
  “延盛,我以前以为,爱情是地老天荒的,可是,承诺原来是这么脆弱的东西,不过在我死的转眼,你就找到了可以牵手一生的人。”
  “栀子!你听我说,”唐延盛急于解释,“那个时候鼎邦财务上出了问题,除了和红玫结婚,我没有别的办法,可是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以外的任何人,你要相信我!相信我!”
  原栀子挂了电话,发动引擎。
  当初的原栀子已死,而现在的原栀子,她的人生破败不堪。
  原冗站在窗边,望着这座城市,他在人山人海中屹立,只为了一个人。
  “原冗,你找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进来。
  原冗回身,“江伯父,坐。”
  老头颤巍巍的坐下,“原氏的事,我有一段时间没过问了,都是你们年轻人在管,你……”
  原冗走过来,“听说前几天季安娜找过您。”
  老头笑指原冗,“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皮子。”
  “她是要转让股权给您吧?”
  老头点了点头,“不过那天我没带印章,合同还没签。”
  “那你们什么时候签?”
  “就今天,今天下午。”
  “我和季安娜之间有些私事要处理,如果方便的话……”
  “方便!下午三点,东珠茶艺。”
  老头和原冗一起到的这家茶艺馆,老头等了一个人小时就走了,原冗等到了晚上。
  他承诺原栀子永远保护她,可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她甚至不想见他。
  “哥。”
  原冗猛然回头,张开双臂,几步抱住原栀子。
  他的外套从手上掉在地上。
  原栀子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回抱住他。
  “栀子,对不起,我没有早些认出你。”原冗收紧胳膊。
  原栀子笑,两行泪水流下,“哥,兜了一圈,我才发现,只有你对我的感情,从没改变过。”
  一滴,两滴,S市的雨季来了。
  原冗拉着原栀子的手,两个人在微凉的夜雨漫步。
  “栀子,五年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你没回答我。”原冗看着她。
  “什么问题?”原栀子问,那个问题已经出现在她脑海里。
  那时唐延盛跟她求婚,她答应了。
  原冗一整天都没和她说话,直到晚上,她从走廊里经过,猛然就被拽到了他的房间里,他看着她,大口喘气,然后,就强吻了她。
  她推开他,不能相信,“哥,你干什么!我是你妹妹!”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别嫁给唐延盛,嫁给我吧!”
  原栀子推开原冗,转身就要走,原冗拉住她,“你答不答应?”
  “我,我喜欢延盛。”
  “好,”原冗放开她的胳膊,“如果在唐延盛之前,你遇到了我,你会同意吗?”
  原冗笑了起来,原栀子从回忆中抽离,“你笑什么?”
  原冗停下笑,“当时你转身就跑了,不过我听说,女人不说话有两种情况,一是生气,而是默认,我想你是第二种。”
  “我真的是第二种。”原栀子理所当然的说。
  原冗怔住,“可是,你先遇见了唐延盛。”
  “他结婚了。”原栀子仰头,让雨水打在脸上。
  “你依然爱他。”原冗说。
  原栀子苦笑,“我只是在祭奠那段年少无知的爱情。”
  “祭奠?”
  原栀子拿出手机,拨通了唐延盛的号码。
  “栀子!你在哪儿?让我见你一面!”
  “我在东珠茶艺附近。”原栀子挂了电话。
  她转头,对原冗说,“从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我对延盛的感情就结束了,现在他和原红玫结婚了……能在一起生活五年,他们很幸福吧……”原栀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但是,这一切都是她杀了曾经的原栀子换来的,所以,我要毁掉它。”
  原冗把她的头抱在怀里,“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可是,我的傻栀子,你绝对伤不了别人,你只会伤害自己。”
  “我会的。”原栀子对原冗,也对自己说。
  唐延盛来时,就看到原冗抱着原栀子。
  他冲过来拉开原冗,然后抱住了原栀子,“栀子!真的是你!这五年来我有多想你你知道吗!”
  “放开我。”原栀子很冷静的说。
  “不,栀子,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啪!”原栀子扇了唐延盛一个耳光,“当我发现,你不是当初的唐延盛时,我也不是当初的原栀子了,你既然选择了原红玫,就别来招惹我。”原栀子走到原冗旁边,“我们走吧,哥。”
  唐延盛追出去,“原栀子!别走,你别走!”
  他跪在地上。
  原栀子终于停下脚步。
  “栀子,对不起,我娶了红玫,我违背了我们的誓言,可是我爱你!不能自拔爱你!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出来,就算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让你死?那有什么用?”原栀子转过来,“你和原红玫离婚吧,和她离婚,我才能相信我,原、栀、子,”原栀子拍着自己的胸口,“还活着。”
  说完这句话,她就和原冗一起,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原红玫吞服安眠药过量,被送往医院抢救的消息传遍了S市。
  三天后,原栀子去医院看她,那时原红玫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刚刚看见原栀子,就扑过来打了原栀子一个耳光。
  原栀子也不客气,打回她一个耳光。
  原红玫捂着脸,不能置信,“季安娜!你疯了吗,世界上有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非要勾引我的丈夫!”
  “世界上有那么多男人,你又为什么非要喜欢延盛呢,姐?”
  原红玫一顿,“你刚才叫我什么?”
  “栀子!”唐延盛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你来了?”
  原红玫拉过唐延盛,“延盛,你不要被她骗了!栀子死了!栀子早就死了!她的尸体上有你的戒指,我们还给她办了葬礼的!你都忘了吗?你忘了吗?啊?”
  “姐,”原栀子走近原红玫,“你推下去两个人,却只找到一具尸体,你难道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栀子,你在说什么?”唐延盛不能置信的看着原红玫。
  “不是!延盛!她胡说,你别相信她的话,她胡说的!”原红玫快要大喊大叫。
  “你们找到的那个是黎娜,”原栀子继续说着,“黎娜先掉下去的……”
  “啊!”原红玫尖叫,“你别说了!别说了!”
  原栀子背过身缓缓的走出病房,走出医院,此时她浸满眼眶的泪水才流了下来,天地一片模糊,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十)爱会带我找到你
  原栀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胸口下面一股剧烈的疼痛猛然袭来,那疼痛仿佛要把人撕开来,原栀子疼的满头冷汗。
  她看向门口,正要喊人,突然间,门口传来声音。
  “既然以前就经常晕倒,为什么不做全身检查呢?”
  “大夫说,她是重度贫血。”这是原冗的声音。
  “什么贫血!那是肝癌!”
  原栀子突然就耳鸣起来,后面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到。
  原冗进来的时候非常冷静,“栀子,如果,你还喜欢唐延盛,就和他结婚吧。”
  “我说了,我不喜欢他了。”原栀子背对着原冗,偷偷抹掉脸上的眼泪。
  “是吗?”原冗的声音顿时哽咽,“那就好……我出去一下。”然后是他快步离开的声音。
  原栀子翻过身来,直直躺着,望着天花板,眼泪向泉水一样向两边流,她感觉自己难受的呼不上气来。
  “原冗,你有什么权利不让我见栀子!栀子!栀子!”唐延盛在门口大喊。
  原栀子用被子擦干眼泪,拔掉针头,穿上拖鞋出去。
  唐延盛表情愤怒的正抓着原冗的衣襟,而原冗双眼通红。
  “哥,你别拦着他了,进来吧。”原栀子话说出口,原冗连忙背过脸去。
  唐延盛松开原冗,跟着原栀子走进病房,“栀子,我……我和红玫离婚了。”
  “是吗?”原栀子看着窗外,“这么快……你们复婚吧。”
  “你说什么?”唐延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喜欢姐姐,可她是真的喜欢你,没有你,她就活不了了,你跟她复婚吧。”
  “栀子,你在说什么?你让我跟她复婚?我爱的是你啊!”唐延盛抓着原栀子,拼命摇晃。
  原冗拉开了唐延盛,顺手就是一拳,“即使你离婚了,也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你走吧。”
  “怎么会没关系?栀子她还爱我,要不然,她不会让我和红玫离婚的,”唐延盛走向原栀子,原冗拉住他,两个人拳脚相加,在病房里打了起来。
  原栀子看着他们,捂住胸口下面,那种要撕开身体的疼痛又来了,“啊!”原栀子痛叫一声,倒在地上,“啊!”她疼的全身颤抖。
  “栀子!”
  “栀子!”
  原冗和唐延盛跑过来。
  “栀子,你怎么了?原冗她这是怎么了?”唐延盛紧张起来。
  原冗抱起栀子放在病床上,“医生!医生!”
  唐延盛跑了出去,“医生!医生!”
  “哥……我好疼……”原栀子的泪珠不断滚出来,“好疼……”
  “别怕,栀子,别怕,”原冗抚着原栀子的头,“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医生过来打了止痛剂以后,原栀子睡了过去。
  唐延盛把原冗拉出病房,“栀子……是怎么回事?”
  原冗看了唐延盛一眼,把他拉上了顶楼。
  唐延盛心底生出一股不安,“现在可以说了。”
  “肝癌,晚期。”原冗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
  唐延盛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原冗、你太可笑了……你以为这么说……我就放弃栀子吗……我不会的、我不会的!”唐延盛一拳砸在墙上,“五年……五年,她离开的时候,我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现在她回来了,却得了肝癌……肝癌,肝癌,肝癌……肝癌……”唐延盛慢慢的蹲在地上,捂着嘴呜咽痛哭。
  原冗抬眼眺望天空,风把他的眼泪吹了出来。
  原冗回到病房的时候,原栀子坐床边,“怎么坐着?不累吗?”
  原栀子摇头,“延盛呢?”
  原冗坐在她的旁边,“他有事,先回去了。”顿了顿,“这次大概要住院很多天。”
  “一直住到我死吧?”
  原冗一怔,“你胡说什么!”
  原栀子转过头看着原冗,“我听到了,你和那个医生的话,不小心听到的……我以为是早期,看你刚才的反应,那就是晚期了?”
  原冗抓住原栀子的肩膀,“你听错了!”
  原栀子转回去,“我没听错。”
  原冗扳过原栀子的脸,“你就真的生无可恋吗!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原冗怒吼。
  “不平静又能怎么样?”原栀子辛苦忍着的眼泪终于留下来,“我也很想哭,”她的声音逐渐加大,“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肝癌!我怎么会得肝癌呢?我不想死!我一点都不想死!可是我怕你看见我这幅样子会难过。”原栀子看着原冗的眼睛,“哥,其实,今天早上,没进医院之前,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可是,我才刚刚喜欢上你,我还没有跟你约会呢,怎么就要死了……”
  原冗用嘴封住了原栀子的话。
  两个月以来,原冗每天都呆在医院里陪着原栀子,他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原栀子劝他,“你回去吧?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再来。”
  “不用,”原冗摇头,“我怕你偷懒不吃饭。”
  原冗把桌子撑开,放了一包东西在桌子上,“全部吃完。”
  原栀子打开袋子,首先掏出了一盒炒饭,一盒瘦肉丝,然后是牛奶、豆腐、生菜、土豆丝、苹果,还有一瓶维他命,“这么多东西,我三天都吃不完,放着吧,我不饿。”
  原冗打开饭盒,吃了一口,“嗯!好香!”他看了原栀子一眼,“你确定你不吃?”
  原栀子摇头,“不吃。”
  “我从来没吃过好么好吃的炒饭,真的很香,你尝一口,”原冗喂给她一勺饭。
  原栀子白了他的一眼,“你每天都这么说。”
  原冗放下炒饭,“原栀子,你是个成年人,吃饭这么简单的事也要别人哄着你吗!”
  原栀子拿过饭盒,小声呢喃,“跟我妈一样,我又没叫你哄。”
  “嘭嘭!”唐延盛提着一篮子水果,抱着一大束花站在门口。
  “延盛来了,有他照顾我,你回原氏看看吧。”原栀子谄媚的说。
  原冗拿起外套穿在身上,“唐延盛,桌子上的这些东西,看着她吃完。”
  “唉……”原栀子瞬间萎靡了下来。
  “不就是吃个饭,至于愁成这个样子吗?”唐延盛放下东西,坐在椅子上。
  原栀子叹气,“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原来吃饭是一件这么难熬的事。”
  唐延盛看着桌子上那些吃的,眼神黯了黯,随即若无其事,“难熬也得吃,多吃一点,总没有坏处。”
  原栀子不说话,用勺子把饭搅来搅去。
  “红玫她……自首了。”唐延盛忽然说。
  原栀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是吗?”
  一阵沉默。
  “我还有多长时间?”
  “啊?”唐延盛看着原栀子。
  “我还能活多久?”原栀子爬在桌子上面,“我问过我哥了,他不告诉我,也不让医生告诉我。”
  “这个,我也不知道。”唐延盛看着旁边那束花。
  “你放心,我就是想争分夺秒,把想做的事都做完……要是哪天突然死了,不是留下很多遗憾?”
  “你胡说什么?”唐延盛语气中带着责备。
  “你告诉我吧,我能接受的。”原栀子一脸期望的看着唐延盛。
  唐延盛低下头,“你的主治医生说,最多五个月,但如果你配合治疗,也许会延迟一些。”
  原栀子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挺好的,还有五个月,挺好的,”她拿着勺子稀里糊涂的给自己喂饭,直到把嘴塞满,一股反胃的感觉涌上来,然后她急匆匆的下床。
  “怎么了?”唐延盛扶着她。
  刚进卫生间,原栀子就吐了起来,吐完饭,然后是一口一口的血。
  唐延盛面无血色,“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原栀子站起来,“常常这样的,吐完就好了。”
  原冗回来时,原栀子和唐延盛两个人很安静的坐着。
  唐延盛面色灰暗,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看见原冗,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走了。”
  “嗯。”原冗应了一声。
  他刚坐下,原栀子就大哭大闹,“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我要得肝癌!我有朋友!有家人!还有喜欢的人!我还有好多事都没做,我活的好好的!我一点都不想死!”原栀子歇斯底里,几乎喊哑了嗓子。
  原冗起身抱住了她,“没事的栀子,没事的,医生说了,只要你配合治疗,我们就会多一些时间,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去做。”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原栀子的病情加重,常常意识模糊,分不清人事,疼的生不如死。
  但是所幸,她扛过了五个月,这个时候,她越发的珍惜时间,因为每时每刻,她都在和死神搏斗。
  第六个月也过去了。
  唐延盛带她去监狱看了原红玫,原红玫说,谢谢她一直把她当做姐姐,要她放松心情,做自己想做的事。
  第七个月,原冗带她回原家,就住在她以前的房间里,只不过,原栀子常常出现幻觉,她会把原冗当做原森,“爸、爸……”的叫着,把李青当做原红玫,“姐、姐……”的喊着。
  有一次在家里,原栀子忽然间疼的满地打滚,原冗手忙脚乱的找药,找到之后,原栀子已经疼晕过去。
  第十一月时,原栀子身体的各项功能都已衰退,精神错乱,呼吸困难,原栀子的主治医生告诉原冗一句话,“我们已经尽力了。”
  原冗买了飞机票,她说想到哈尔滨去看雪。
  飞机翱翔在云上,以很快的速度飞向哈尔滨。
  原栀子靠在原冗的肩膀上,“哥,对不起,我可能……坚持不到哈尔滨了,你要好好活着,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下辈子……下辈子,我会找到你……爱会带我找到你……”
  
  全文完
  
  
  审核编辑:喻芷楚   精华:下寨龙池  推荐:喻芷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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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古诗词副主编   喻芷楚: 故事曲婉纠结,一段失记两段爱情,只是人生不如意十有作康复,再好的东西都有失去的一天,再深的记忆了呢淡忘的一天,再爱的人也有远走的一 天,主人公纠缠在两个优秀的男人间被动接受被动爱再到身份大转移,真是天上人间一样说愁,故事结构裁剪得当,文笔清新细腻。欣赏问好,申请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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